• 亲爱的Z先生:



    踢罐子这个游戏,我相信你一定玩过。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猜拳输掉的那个人扮鬼,鬼要抓人,所以被抓的人就要在鬼闭眼数到十的短暂时间里,赶紧逃到各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秘密藏身处去,比如门背后,比如壁橱里,比如床底下,比如某些在平时根本不可能想要进去的地方,不管多脏多闷多热,都得忍着,直到鬼把所有人都找到了,或者有人把代表鬼的寿命的空罐子给踢掉了,这个游戏才算结束。


    我小时候的玩伴里,有一个小男生很擅长藏身,他每次一旦躲起来,就一定不会被人找到,除非他自己愿意被别人发现。
    但他的本事也就仅仅只限于“藏身”而已,他没有灵敏的身手,所以没办法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把鬼的罐子踢掉,于是他就只好藏起来等着,让鬼找不到自己,也等着别人去把罐子踢掉。


    我小时候的玩伴里,还有一个小女生很擅长当鬼。她当鬼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她守在罐子旁边,任何风吹草动就都逃不过她的耳目,所以玩到后来就很少有人敢在她当鬼的时候,还有胆子冲出去踢罐子的了。
    但她的本事同样只限于“守卫”:她小心谨慎,从不轻举妄动地去找寻别人,而是坐等着别人自投罗网。她的冷静超出了她这个年纪所应当具备的素质,所以没什么人真的敢一再挑战她当鬼的权威。


    这两个人都很厉害,厉害到有时鬼把所有人都抓到了,只差那一个小男生实在找不到;厉害到有时大家谁也不敢去招惹那个鬼,所有人都只能忍耐着躲起来——等到夕阳西下,饿着肚子的孩子们就各自悄悄散去,忘了还有一个小男生没被找到,也忘了有一个小女生仍在守着罐子。
    现在的我,有时去回忆童年时,就难免会想:一直没人找得到的男生,和,一直没人敢去招惹的女生,他们等到最后,应该是等得很寂寞的吧?


    在爱情这个游戏里,有些人一直在当鬼,有些人一直在躲藏。
    当鬼的人有时等不来挑战者的莽撞出击,躲藏的人也偶尔会有总是没被人发现的案例。
    我往往会为这样的人感到由衷的忧伤,毕竟在爱情的游戏里,被人敬畏和被人忽视,都是彻头彻尾的寂寞。
    如果我当鬼,我一定要找到你。
    如果你当鬼,我一定要被你找到。


                                                                          打算把五芳斋肉粽打包带回家的
                                                                                     R先生
  • 亲爱的Z先生:


    很多人都梦想过有一天可以得到一台时光机。
    但是究竟人类会不会真的发明出时光机这种东西来,其实有一种很简单的鉴别方法:
    从这一时刻就立刻下定决心:如果未来的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孙发明出时光机了,就一定要回到下了决心之后的这一秒钟时间里来──接着你赶紧看看周围,如果没有未来的你或者未来的你的子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话,那就说明你在未来的时空里都与时光机无缘。


    我此刻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我做的决定是:
    如果陷入这一段爱情,会让未来的我遭受痛苦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通过时光机回到做好决定下一秒的时间里,恳切第劝说自己不要过于沉迷。
    结果如何呢?
    并没有未来的我,以及未来的也许会存在的我的子孙,坐着时光机跑来告诉我,爱上你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所以啊,由此可见,我们的爱情真的会一直甜蜜下去呢!


                                                                                                                                在芒果奶昔里加了好多维生素粉末的
                                                                                                                                                         R先生
  • 亲爱的Z先生:

    进入一个朋友的家里,我最感到好奇的家具,通常是他的床头柜。
    床头柜是最靠近床的家具,是每个人睡前最后会接触到的储物空间,那些与“床”有关的事物,都会存放在床头柜里,比如闹钟,比如看到一半就呵欠连天的手机说明书,比如眼镜盒,比如保险套,比如恋人的照片,或者,被剪掉了脑袋的仇人的照片。
    也会有人习惯把贵重物品放进床头柜里,这样即使在睡觉的时候来了小偷,他们也不太敢轻易去动主人脑袋旁边的床头柜里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安全感在作用,因为当你不在家的时候,床头柜里存放着的黄金钻石,也不见得就比放在衣橱里来得安全。

    我总是好奇那些朋友们会将什么东西放进床头柜里,我见到的最多的例子,除了眼镜盒就是保险套,稍微有创意一点的是用来放看到人想抓狂的各种公文,还有一个总是声称自己天生丽质每年都过18岁生日的人,他的柜子里塞满的是各种各样的护肤品与保养书。
    透过床头柜里的事物,我们隐约可以猜到这个人睡前最有可能会做些什么,并且大致就能猜到这个人的私下里,会有着怎样的本色一面。

    我去过一个男生的家里,他的床头柜最有趣。
    他会每天傍晚去楼下的公园里走一遭,然后用一个塑料袋装满各种各样的落花花瓣或者树木叶子回来。
    他将这些花瓣或者树叶,都塞进他的床头柜里去,然后关起来闷上一整天,等到第二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会稍微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出来一些,让那些被凝聚浓缩了一整天的花香叶香喷薄而出,顿时倾泻在床头周围,营造出一个无比接近大自然的睡眠环境,比人工香水要清新舒适得多。
    他楼下的公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他每天必然按时带回来的这些花瓣树叶,一来帮助清洁工减少了不少工作量,二来又带给每晚的睡眠以不同的惊喜,有时是妩媚的桃花,有时是亲切的月季,有时是怀旧的枫叶,有时是坚忍的松针。
    我曾问他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
    醒着的时候自己不一定能全权主宰快乐,至少睡着的时候,尽可能让自己开心点吧。
    他在把一抽屉干掉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瓣倒进垃圾桶的时候,语气平和地回答我。

    至于我的床头柜里会放置哪些东西?
    有相机,有手机的充电器,有许多漂亮的胸针,有最近正在读的小说,有无糖薄荷糖。
    香奈儿夫人把情书塞在2.55夹层中,我则把它们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不管是手写的情书,还是打印出来的情书,我通常都会在睡前翻上两页,想想有哪些话还没说出来,猜猜喜欢的人读到它们会有怎样的心情──

    然后我的梦一定就会变得很甜蜜。


                                                                                                                               打算把床头柜都塞满的

                                                                                                                                            R先生

  • 亲爱的Z先生:



    我有随身带薄荷糖的习惯。
    大约由于我总是熬夜的缘故,我的肠胃都有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不健康问题,所以我总是担心我会有不好闻的口气,除了说话尽量避免发出喷气的音之外,也绝少在别人面前打呵欠、叹息,以及吹口哨。
    我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吃一到两颗薄荷糖,自以为这种后天添加的清凉气息,可以成为增添我人格魅力的一部分,尤其是在需要接吻的时候,更是早在对方把嘴唇靠近的前一秒,偷偷压一颗薄荷糖在舌头下方,然后暗暗得意地去给予对方一个近似于理想的吻。
    ——可以试想一下,薄荷糖对于我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随身小物。重要到如果我有一天没有带着它出门,我就会张皇失措,连接吻也接得不用心,被人以为我轻浮且傲慢。



    但是呢,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在我认识的大多数人中,都并不成立——
    因为胃火或者早上起来忘了刷牙而带来的难闻口气,其实比不过一句无心的得罪妄语来得让人印象更糟;
    而即使再怎么努力地清洁口腔,也永远不如那些总是将奉承和赞美挂在嘴边的人来得招人喜欢。
    我吃着薄荷糖,
    我谩骂着某些真实的丑恶现状,
    于是,我被很多人认为是很讨厌的。
    所以即使我每天都在随身带着薄荷糖,我也仍然比不过那些会不断说着好听话的人,他们比我更受欢迎。


    爱情中总有许多需要指责对方不是的时候,
    当我微笑着批评你的花心、贪玩、四处惹事时,即便我嘴巴里满是薄荷的清凉气息,
    你又否会因为我的不善言辞,而觉得恋爱中的我,是个有些不顺眼的家伙呢?



                                                               开始沉溺于第二季爱情中的
                                                                        R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