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冷又不想戴着SONY XB700太招摇,于是买了毛绒绒的飞行员帽,结果就有了如下的照片(这个帽子分明更招摇吧!)



    这张照片的标题为:两只小熊。
    又可改名为:活雷锋与帝王熊。
    还可更名为:装B男与尴尬熊。
    仍可换名为:晚上10点半你在时尚大厦24F干什么?
    最终定名为:夜探《时尚先生》却发现他们在办公室里……

    照片背后的激情故事亟待发掘,小熊和我的眼睛里到底见证了什么秘密呢?惊人真相涉及一众杂志编辑!热辣、火爆、惊悚、战栗……

    好吧,我承认我在胡说。
    PS:私人照片,严禁转载!


  • 凌晨0:00,与毛司珍、徐司设、吴司制、肖司膳一起去看了《2012》的首映场。除了毛司珍全程有一半时间在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小声尖叫,以及吴司制惯例地在开场1/3处昏睡之外,一路下来都很完美。
    罗兰·艾默里奇继续在狠砸钱说烂故事,全片根本找不出一丝内涵可言,做灾难片即使能达到《泰坦尼克》的水准也算及格,不过《2012》没表现出“人性”“义理”“爱情”等好莱坞最喜欢的东西。一家人为了逃命而查点害死几万人,一堆无关紧要的角色被安插其中,比如那个小喇嘛,除了长得精神点,我没看出他在片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以下为大致感想,估计与剧情没什么关联(喂!):
    1,SONY看来很自信自己的PSP会一直红到2012年,之前不是说最迟2011年就会出PSP2的吗?而且好歹拿个PSP GO也算与时俱进吧?

    2,貌似在俄罗斯运输机里看到了兰博基尼Murcielago LP 670-4和宾利欧陆,原来到了2012年它们还能作为“新车”参加车展……

    3,非洲是人类最后的乐园,四川是建造方舟的基地,估计这两个地方会成为未来旅游的热门目标。

    4,好吧,方舟是中国制的,看谁以后还敢说made in China的质量不好。

    5,施瓦辛格大叔被人吐槽了,而且2012年他还在当州长,真有精神。

    6,JQ无处不在,除了萨沙的眼神电死无数在场少女之外,小男生的几句话让人很容易误会他打算把亲生老爹和未来继父凑成一对……

    7,一定要去学开飞机,这是我后半生的重要计划之一。

    8,10亿欧元一张票……好吧,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该死的有钱人!

    特效看得还满爽快,全片节奏也很紧凑,基本属于看着不会困的片子,但也属于看后不记得说了什么故事的片子。

  • 天冷出街标准配备:SONY XB700!
    平时绝对不会用的巨热耳机,在冬天却刚好可以成为取代耳捂子的温暖装备,绝对防风,超级抗寒,虽然与ZUNE HD配起来声音发飘,但喊寒风萧瑟的环境中,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手欠加命犯败家星,那双JS翅膀鞋我绝对银色太喜欢,索性把金色也买回来配对了。好吧, 这么摆放的用意其实只为了说一句台词: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武宗扬小姐的生日爬梯很成功。万圣百鬼出笼效果很惊悚,详细照片待我忙完这几天,整理完毕后再慢慢传上。
  • 关于iPOD TOUCH的阵亡,凭良心说,我是悲痛的。
    那天洗手时在听《DEAD DROP DIVA》里屡次唱到的几首老歌,听到得意处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上衣口袋里的iPOD TOUCH因为耳机线被猛地扯到而滑落,直扑洗脸池中,我虽然当即从满池泡沫中将其捞起,无奈回天乏术,屏幕毫无征兆地立刻全黑,从此沉默不发声,任凭我事后如何以吹风机伺候,以太阳光曝晒,均不见有复活征兆。
    该iPOD TOUCH陪我两年有余,在其体内征战过多达千张专辑和几百集电视剧,有功劳亦有苦劳。APPLE的政策向来是管换不管修,服务人员告知我iPOD TOUCH已经过保一年多,要换新的也可以,交纳1800元净机费即可更换,但款式同样是我的iPOD TOUCH一代。

    一怒之下回家上美国Amazon乱逛,发现9月25日上市的ZUNE HD已经有货,估算了一下净机价与邮费,发觉16GB版的睿黑色其实远比16GB的iPOD TOUCH三代便宜,于是大喜之下当即购入,历经一周多的海外运输,终于抵达我的手上。
    就外观而言,ZUNE HD比iPOD TOUCH更小巧纤薄,常年使用APPLE产品以至审美疲劳的我,自然对其第一印象不错。3.3英寸的OLED屏虽然比iPOD TOUCH的3.5英寸屏要略小,但精细度与色彩的艳丽感要将iPOD TOUCH甩开几条街。
    音质方面也略胜iPOD TOUCH,虽然这我早就心里有数,iPOD系列音质差早已是通病。UI界面无比华丽,连翻页都用上了夸张的3D效果,相比起来,曾经让我无比惊艳过的iPOD TOUCH的界面,如今看起来居然变得甚为朴素。
    只不过微软的硬伤还是太显眼,而且也不见它有反省的意思。ZUNE 4.0难装已搞得我无比火大,ZUNE HD机器只能在英文系统上激活更是让我呕血。好在Justin同学的机器用的就是正版英文WIN 7,才让我顺利度过了“中国人绝不用正版WINDOWS”的尴尬难关。
    目前仍在继续适应ZUNE HD的操作中,除了部分功能如音量调节有些别扭之外,其它倒也不乏细心的小设计。只是ZUNE 4.0想要超越iTUNES仍是天方夜谭,APPLE的网上商店系统已经炉火纯青,相比起来ZUNE HD缺乏第三方软件支持,不把这方面做好,微软的这次ZUNE HD除了硬件胜利,其他毫无优势可言。

  • 我最近睡得越来越多。
    7月10号那天,我睡到中午1点半,被快递按的门铃声吵醒,起来收了包裹,然后倒回床上继续睡。
    下午4点半觉得有些闷热,爬起来冲了澡,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再爬回床上接着睡。
    再一醒,就已经是7月11日了。
     

    于是醒着的时候,我就找时间思考。
    我越来越容易犯困,坐车的途中,等人的时候,打游戏打到BOSS登场的关头,我都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而且是一睡就昏迷,连嘴角有没有流口水,我也不知道的那种。
    有时候有梦,有时候则无意识地直到大脑假死。
    我很少喝酒,没有醉生。
    我很常发梦,便有梦死。
    这样的体验,倒也真算难得。
     

    我找不到我会如此倦困的理由,只能茫然地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却无意中发现,这个原本在日程表上写着“六月一日,妈妈生日;八月二十三日,郊外避暑;十一月七日,东京访友;十二月二十日,香港跨年”等一大堆日常琐事的本子,如今正被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密集,更越来越单调的内容所侵占:
    7月10日,《时X》交稿;
    7月11日,《瑞X》交稿;
    7月13日,《风X志》交稿;
    7月15日,《瑞X》交稿;
    7月16日,《时尚X康》交稿;
    7月20日,《摩登X士》交稿;
    7月22日,《marie claire嘉X》交稿……
    …………
    ………………
    ……………………
    吃喝安排,无。
    娱乐安排,无。
    约会安排,无。
    旅行安排,无。
    我醒着的每分每秒都在跟时装打交道,我睡前的三分四秒依然在回忆某个大师的名言箴句,我洗头冲水时会醒悟某篇稿子的构架可以怎么做,我吃到蛋糕的最后一口会为pina bausch的离世而黯然神伤。
    我小时候曾经发誓一辈子也不要靠写字来生活,结果报应便是从高中时代发表第一篇小说至今,我已经可以用来换成酬劳的文字,已经写了超过三亿多。有些值钱,一字千金;有些寒酸,千字一元。
    所以我对着日程表上满满的安排,头晕目眩,有作呕的冲动。
    然后我又有了想睡觉的冲动了——只不过我早已习惯用电脑写东西十多年,只是不晓得我在睡梦中还会不会下意识地让我的手指机械地做出敲键盘的动作,那样看起来我一定很像是整个人在癫痫。
     

    昨天去看中戏今年的学生毕业大戏。
    有一个预定被我编号,但辗转了许多年都没为他写一篇文字的男生正在台上,用阴狠的眼光去谋害他的王上。
    稚嫩的逆臣,倒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野心。
    我看到一半就已经昏昏地睡死过去。醒来时那男生兀自穿着古装在演他千年前的前世记忆。
    回家之后给他发了条短信,单纯地祝贺他顺利毕业。
    他有些疲倦似地回了句,还有三出剧才能算从这个学校彻底结束学生时代——你,要看么?
    我连忙吓一跳地回复他,人生苦短,何必将大好时光全部贡献在舞台之下。
    当然,如果他能免费提供全套的枕头、被子、柔软床铺的话,我还是很愿意在第二排右侧的位置上,再陪他熬个几场,恭贺毕业的。

  •                                第70号男孩       黑色领带男孩
     
    我从不送别人领带。几乎。
    每到情人节、圣诞节或者朋友的生日,我就会很头疼。
    不仅因为诸凡此类的节日,都要被强迫着去喝酒取乐从而必须取消那一整天的行程计划,还要不情不愿地搭上第二天的整整24小时,慢慢消化宿醉的头痛和通宵唱歌的喉咙痛。
    用自己的48小时去讨好别人的一晚上,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事。
    当然,对我来说最麻烦的,还是礼物的挑选问题。
    送女生鲜花和洋娃娃的套路早就过时了,送男生香水和保险套的行为也再没办法引起笑点。如果你送的礼物不够用心不够贴心,次日MSN上保准是清一色的冷言冷语。
    还是中国的节日够实在,春节红包里塞几张钞票就能打发小辈,根本就不用挖空心思地去将商场的限量品专柜刨个底朝天。
    但这么多年来,我在节日里送过男生许许多多不同的礼物,唯一有一样东西我从来不送。
    领带。

    我是个很喜欢领带的男人。
    小学时脖子上戴红领巾,我就可以轻易地打出漂亮的结。而且还会将它折得细细的挂在脖子上,让那个结下方还能再露出长长的一截红领巾,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长长的领带一样。
    直到现在,我还是常常帮别人打领带。有同事或朋友着急出门,通常会手忙脚乱地把领带丢给我,自己在一旁整理衬衫和裤脚。
    我就会把领带套在我的脖子上,打出一个可以活动脖圈大小的结,再套在他的脖子上,帮他调整好长度,把结修整美观。
    这是一个纠缠的过程。将一条长长的领带,纠缠成漂亮的装饰,你需要花心思去注意长度,注意宽度,注意前后分叉的比例。
    就像是人生一样,纠缠着的,或者漂亮,或者邋遢。
    这也许就是我喜欢领带的原因。
    当然,系红领巾的那个时候,我大概还不太懂什么是人生。

    70号男生,叫做黑色领带男孩。
    他很稚嫩,脸上会分泌出叫做“青春”的油脂,而他也不大懂得去掩饰情绪,想开心的时候就开心,想发脾气的时候就会对路边的宝马车踹上两脚。
    然后远远地跑掉。
    我有时会羡慕这样的举动。对于宝马,我只会由衷地产生欣赏和渴望驾驭这两种情绪,但我绝对不会想在踹响了报警器之后就跑掉。
    因为我非常理智地明白:我的双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12气缸发动机的澎湃马力。
    70号男生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穿着薄薄的外套,薄薄的衬衫,薄薄的T恤,然后,印着领带。
    是的,所有关于在那个寒风的冬夜里遇见他的记忆,都是单薄的,瑟缩着天真的气息。
    而领带,没有老实地系在他的脖子上,而是叛逆地印在了T恤的白布上。
    我对他说:多有趣的T恤。
    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衬衫是刚买的。
    风马牛不相及。

    黑色领带男孩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不怎么爱说话的。
    要么听我跟朋友聊得天花乱坠,要么专心地喝一杯柠檬被捣得很碎的柚子蜜,要么就低下头微微地笑着,偶尔瞥一眼自己的胸前。
    他呼吸的时候,胸部起伏很大,就像是在用力地呼吸这个世界上的空气似的,很用力,很用力。
    于是印在他T恤上的领带,就仿佛真的存在一样,不时地在他胸口摆来摆去。
    而我也惟恐他呼吸得太用力,而让这世界的空气消耗得太快,就不免战战兢兢地往他的面前塞两块烧鹅,放一杯咖啡,堆几碗冰砂,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对他说:衬衫也很漂亮。这当然也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依旧淡淡地回答道:T恤也是刚买的。
    继续风马牛不相及。

    70号男生有一面镜子,黑色的ANNA SUI,很精致。
    但我未免好奇他一个大男生,为什么会在包里塞一面理应是女生才会拥有的镜子,而且看起来实在太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会握着的魔镜,或许下一秒他就要无比自恋地冲着镜子问一声:这个世界上谁最漂亮?
    70号男生于是就把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叹口气放回包里。
    “因为我逛的那个小店的老板,说我绝对不会买这面镜子,于是我就买下了。”他不经意地拍了拍书包,拍的位置隐约凸现出一个镜子的轮廓。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专心地看着公车的车窗外,左耳听着我分享给他的一只ipod耳机里传来的音乐。
    可能他并不晓得,他刚才在照镜子的时候,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又看到了他的胸口。他也还是很用力地呼吸着,给我带来不小的心理负担。
    镜子里,他的胸前印着领带。不管是不是真的在飘动,我都确信他从脖子到小腹间的空白处,很适合用细长的图形来填补。
    忽然他转过头,问我:“有什么东西,是别人送你,你绝不会收的?”
    “领带……或者,围巾。”我想也不想地回答他。
    “那有什么东西,是别人送你,你最想收到的?”
    “领带……或者,围巾。”我顿也不顿地回答他。
    “哦。”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把一只耳朵留给我分给他的耳机,眼神则飘出车窗外,看那些他不太熟悉的风景。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你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被他反问得无话可说。
    “那就没有为什么。”他拿出ANNA SUI的镜子,在不断从车窗透进来的路灯灯光的辅助下,津津有味地不知在照些什么。
    我不再跟他对话,只静静地闻着从他脖子后面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是ARMANI。我心想。

    再见到70号男生的时候,他冻得满脸通红。
    我跑到他跟前,把他从大望路地铁站C口的位置拉开,转到一个稍微没有什么寒风劲吹的位置。
    他穿着单薄的帽衫,在12月的天气里显得过分瘦弱。我没有看见他胸口印着领带的T恤,总觉得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这是圣诞礼物。”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条崭新的围巾,“因为你说你绝对不会收别人送的围巾。”
    那是一条格子花纹的,摸起来软软的,长度刚好能在我脖子上围三圈的羊绒围巾。我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便将围巾凑在鼻子前面闻,是ARMANI的香水。
    “是我的味道。”他无比神气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这样我送你的,就不是围巾了。是带有我的味道的……呃……脖子温度提升器。”
    看到他为了等我在两个会议之间仅有的25分钟空闲而不惜站在地铁口被风吹了快两个小时的身躯,我微微有些鼻酸。
    “送人领带也好,围巾也好,意义大多相同。”我淡淡地告诉他。
    他突然有点畏缩,一个跨步从我身边跳开,摸着自己冻红的鼻头,像只受惊的鸟儿。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惊慌失措地几乎要喊了起来,“但是……你会不收么?!”
    我越发看着他胸前空荡荡的一片越发觉得不爽,索性从包里抓出条领带往他怀里丢。
    他怔住了,然后眼睛看起来有一层雾蒙蒙的不清晰感。
    “这是我回送你的礼物。”我迟疑了片刻,“它叫做……恩……脖子以下装饰器。”
    “我没有送你围巾哦!”
    “我也没有送你领带呢!”
    “圣诞快乐。”
    “唔,你也是。”
    “再见。”
    “再见。”
    他转身走进地铁口,把我丢给他的领带放在胸前比给我看。我顿时觉得顺眼多了,就像是苏永康和黄品冠离开眼镜就不再是苏永康和黄品冠一样,70号男孩离开领带也就不再是70号男孩了。

    这之后我就很久都没有见过70号男生。只是偶尔会在MSN的头像窗口里看到他不断更新着的照片:冲着镜头傻笑的。跟别人在一起比V字手势的。绷起脸来装冷面型男的。觉得自己很成熟于是摸棱两可搞虚幻的。
    他有时穿衬衫,有时穿T恤。有时配牛仔裤,有时搭沙滩鞋。有时开心,有时迷惘。有时欲言又止,有时放浪不羁。
    他那名为“青春”的油脂,几乎分泌得旺盛到了极点。我很担心他过分放纵油脂的积蓄,总有一天会喷薄成让人无比憎恶的青春痘。
    然后有一天他就说,他要离开中国了。
    无论哪张照片里,他的脖子下都系着那条我送他的领带。
    我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会是阻止青春痘爆发的最终兵器——往“青春”里强行增添一些“成熟”,能中和的化学反应总对他有利无弊。
    只是我过分信赖了对我而言意义很重大的领带,直到70号男生决定选择离去,我才发觉,纵然他一直将“脖子以下装饰器”系在我眼前看得见的地方,但纤细的布料却不能像厚实的围巾那样可以增添温暖的感觉。
    脖子以下,是心脏。
    领带温暖不了心脏。
    正如,亲吻代替不了爱情。

    70号男生于是说了,他曾等待了一个远比圣诞节之前在地铁口等我的两个小时要漫长得多的时间。
    我错误地以为,漫长的时间总能给人以从容的准备,可以泡面,可以睡觉,可以洗澡后抹点润肤乳,可以吃完午饭后剔个牙——可我完全忽略了围巾与领带的区别,那是在这个平等的时间里,不平等的两样事物。
    领带的系法有很多种:十字结,温莎式,马车夫,亚伯特王子。每一种系法所花费的时间都不同,少则三十秒,多则几分钟,实际所呈现出来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而围巾就只有一种系法:从中段开始挂在脖子上,然后一圈圈地盘起来。即使是动作最慢的人,用一分钟时间来打理也绰绰有余。
    他送了我最本质的温暖。
    我回了他最模糊的修饰。
    终于,他决定离开。
    “再见。”
    “再见。”
    他将我送他的领带收了起来。
    我把他送我的围巾埋进衣柜。

    几年后的秋天。我看完《赤壁》后走出电影院,半夜撒下的细雨多少有点乍寒。
    身边的人问我说,今天喷了什么香水,味道很好闻。
    我愣了一下,并没有印象表明我出门前有碰过任何一支香水瓶。
    可身上不时飘散出来的香味却真实得让我无法当成幻觉。我抬起胳膊放在鼻前仔细闻了闻,是ARMANI。
    于是我记起来,这件外套是从衣柜的最深处拽出来的,心中不由一动。
    冲回家上网,70号男孩在MSN上显示在线,头像换上了一张在游轮甲板上坐着的照片。黑色的夹克,白色的T恤,没有领带。
    他约莫是留了细密的络腮胡,把他过去恣意流泻的青春略略收敛了一下,让他的脸型看起来更加轮廓分明,但眼神仍旧青涩得带有粗糙的毛刺。
    我说,今天电影里有个人真像你。
    他懒散地回了句,你是今天第23个说我像那个人的人——你是去看了《赤壁》吧?
    我随即扯开了话题,说,一切都还好么?
    他发来一个我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在笑着的笑脸符号,说,一切都还不错。
    “再见。”
    “再见。”
    我们互道晚安,下线,关机。
    我从衣柜里扒出了那条我许久未见的围巾,一圈又一圈地围在脖子上,满足地睡去。

    后来我不是很经常系领带了。
    依然很喜欢,但是会开始觉得很麻烦。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象我以前很喜欢看中村狮童演的歌舞伎,而现在却更倾向于看市川海老藏十一代目一样。
    没有特别的理由,可却实在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不过我还是会在看到中村狮童新照片的时候,刻意地多去花一点时间读那些关于他的无营养八卦新闻。
    每当他戴着好看的细领带被拍下来,我就会觉得非常开心。
    而如果他穿得一塌糊涂而脖子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就会感到莫名的悲伤。
    悲伤的时候,我通常会在MSN上发一个窗口振动给70号男孩。
    啊啊……我昨天晚上因为思考宗教矛盾问题而失眠了呢。他不时地冒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来。
    你有送过领带给中村狮童么?有时他末了还会补充这么一句问话。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然后我们就会开始一起情不自禁地大笑。即便不用特意去验证,我也知道他在笑,他也知道我在笑。
    或许,他抓着领带在笑。
    我则握着围巾在笑。
     

  • 第一个话题。
    第一个话题是在雅点坊吃饭的时候说起来的。
    Jerry看着我一脸的忧心忡忡,用无比关切的语气问说:你大姨妈来了吗?
    我比较懒得跟他去争执这个时候谈大姨妈的安好与红豆羹被送上桌的时间有多么的不凑巧,就随便用一句“下次你再见到她老人家的时候,请代我问好”打发掉了他,然后把脸转向阿康。
    如果你是打算跟我抢最后一只蟹粉小笼的话,我会拿剩下的姜丝醋泼你。阿康神情惶恐地说。
    说话间,小豪已经夹走了那最后一只蟹粉小笼,并且是拿剩下的姜丝醋蘸着吃的。
    于是阿康跟我都很泄气地瘫在椅子里,像被一碗红豆羹打发走的大姨妈。
    然后我就把我的忧心忡忡告诉了阿康:如果——只是如果哦——有一家还不错的时装杂志挖我去做总监,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阿康开始进攻一盘蒜泥白肉,他对这个话题兴趣小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给的钱多吗?他问。
    我确实愣了一下,老实说我忧心的事情有很多,但惟独这个不是在我忧心范围内的。
    如果是月薪比你现在要低的总监职位,你可以把你不穿的鞋子拿来丢他,很爽快地回绝说不去。
    阿康很热情地把蒜泥拨给了Jerry,很冷静地把白肉留给了自己。然后继续说,
    但如果是月薪比你现在要高得多的总监职位,你就要舔对方的鞋子然后大喊着“谢谢老板赏口饭吃”了。
    咦?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视金钱如粪土的么?我诧异地问。
    是啊,现在也还是视金钱如粪土啊!他无比认真地用诚恳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啊,在经济危机席卷全球的现在,连青菜都开始很贵的时候,我发现粪土原来是多么地可以让青菜肥沃呀。
    他似笑非笑地,然后从钱夹里抽出两张粪土,摆在了服务生前来收钱的帐单上。
     


    第二个话题。
    第二个话题是在某个周一的下午聊天时说起来的。
    我MSN的头像上挂着某年我在曼谷的PRADA新店开张前拍的照片。由于头像方框的限制,我脑袋旁的LOGO字母只出现到“DA”就算完事。
    Jonathan突然跳出对话框来问我:是PRADA吗?
    不是。我很恳切地回答他。其实是PANDA。
    为什么会有熊猫蹦出来的?他狐疑地问。
    比如团团圆圆落户台湾的庆祝典礼啊。其实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无数未知的可能。我说。
    那也只会写成是中文的“猫熊”。他说。
    或者可以是ANA全日空的FLY PANDA慈善捐赠仪式啊。我胡诌。
    少来了。他不耐烦地接腔,PRADA的字体我还是认识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全世界人谁都可以写出来的PRADA这5个字母,只有唯一的那一个,是有着它独特的字体的。
    有形,有神,合而为一的唯一一个。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经常会有洒狗血的爱情电影安排这样的情节:女主角爱上了双胞胎甚至是三胞胎兄弟中的一个,尽管别人根本分不出这几个兄弟之间长相的区别,但女主角却能轻易地凭借“只有他在我心中是不同的”这种烂到让人发指的借口,从相貌相同的男生中迅速找到她的爱人。
    当然,以上的情节偶尔也有乱来版。比如唐伯虎点秋香。好在周星驰居然还会龟波气功。
    有形有神便成唯一的不只是PRADA与PANDA。
    有时对于爱情,这个道理也很适用。


    第三个话题。
    第三个话题是跟某个朋友在聊摄影的时候扯出来的。
    摄影摄得好的人,他自己本人的照片未必一样拍得好。他说。
    这个观点我是赞同的,好的摄影师在拍摄人像时,需要考虑到光影、角度、动作、表情等一系列琐碎的元素,因此他没有办法把相机设定成计时自拍,然后拍出很好的自己。唯一能够顾全上述所有元素来拍摄自己的可能性,就是站在镜子前面自拍——但自拍又往往是我最为憎恶的人像拍摄的两大诟病之一。
    另一大诟病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就是站在名牌店前非要与名牌的LOGO合影呀!我皱着眉头嫌恶地说。
    他稍微呆了一下,然后开始翻看我的照片。
    但是呢,我始终觉得,在名牌店前拍照时,被拍照的人因为被旺盛的虚荣心所主导着情绪,他的表情反倒是无比的柔和与愉悦,往往出来的照片效果会更好呢。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仿佛被雷击一样,突然醒悟过来什么似的赶紧去翻自己以往的照片。
    然后我就哑口无言了。
    在GIVENCHY的店门口,我是微笑着的。
    在GUCCI的店门口,我是和煦着的。
    在VanCleef & Arpels的店门口,我是明朗着的。
    在Maserati的店门口,我是灿烂着的。
    原来我一直都不是在拍摄我的到此一游式的观光心情。
    我一直在拍摄着的,是我在任何国家都不忘随身携带着的。虚荣心。

     
  • 2008年的倒数第二天。
    两张票。两个人。
    一台单反,我在台下。
    一组乐队,他们在台上。
    不足三米的距离,我看着他在表演。
    六分之一个世纪,他唱着歌给我听。
    500张照片,三个小时演唱。
    十来首曲目,安可声不断。
    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身边靠着已经累倒的娜娜。
    隐隐觉得,很温暖,很想哭。
    谢谢你,张震岳。